香江画廊

被拯救的葵园:许江新作展 ——展览说明

远望:许江的绘画

     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油画家学会、上海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浙江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上海美术馆、中国美术学院共同主办的“被拯救的葵园:许江新作展”将于2009年4月3日至4月25日在上海美术馆隆重展出。此次展览展出了许江近年来创作的百余幅绘画力作,是许江继中国美术馆、广东美术馆个展之后的又一次大型综合性展览。本次展览以油画、水彩、雕塑的综合形态构成丰富的视觉景象,立体地展现出许江在艺术道路上的最新探索。
  为配合此次展览,上海美术馆与中国美术学院联合举办了“画者之思:许江的艺术与思想”学术研讨会。4月3日,来自海内外的30余位知名艺术家、文学家、批评家与哲学家齐聚一堂,针对许江的艺术道路以及中国当代绘画所面临的情境与问题进行自由而深入的讨论,就绘画的当代视野与策略进行深入的研讨,一起分享对视觉文化与当代艺术的思考和经验。


  
许江:学者型艺术家


  许江1955年出生于福建,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浙江省文联主席、浙江省美术家协会主席、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许多年来,他积极投身于中国当代文化的建设。他的工作贯通了当代文化的方方面面:他是艺术界重要的学术组织者,长期担任上海国际双年展的艺委会主任,组织与策划当代艺术的重大展览,国际著名的《艺术评论》(Art Review)杂志将他评选为当代“国际艺坛最具影响力的100位人士”之一。他是一位教育家,作为中国美术学院的院长,他秉承这所艺术学府的历史文脉和精神传统,以锐意进取而又宽容谦和的学术风范,坚持时代创新精神,明确提出当代文化境遇下“多元互动、和而不同”的学术思想。他吸纳各种学术和新兴资源,不断改良艺术教育的知识结构,在艺术教育领域积极推动并努力践行种种构想和改革,在国内外学术界产生了重要影响,成绩斐然。他也是博学深思的写作者和言说者,出版了《一米的守望》、《视觉那城》等一系列文集,对国际文化征候做出缜密的分析研究,深刻辨析当今社会的焦点话题和重要现象,针对中国当代文化建设的语境和方略进行系统、深入的思考。
  然而,许江的最“根本”的身份是一位艺术家,他不断努力探索与尝试,通过深刻的文化思考形成独特绘画取向、又通过自己的绘画实践解决文化认识问题,在绘画中抵达当代文化的通境。多年来,他关注和思考世界当代艺术的发展动态,同时潜心研修中国传统文化。他的艺术创作,包括绘画与写作,是艺术精神在技术时代的一次次突围,也是对当代大众消费文化的深刻反思。他的作品通过气势恢宏的格局、大跨度的时空建构造就了强烈而凝重的历史知觉,锻造出精神强者的视觉意志,蕴涵着丰富的文化内涵。
  评论界认为:作为改革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艺术家的代表,许江具有强烈的文化使命感、艺理兼重的精神,以及与改革开放同行共进的激情。他自觉承担着当代中国艺坛严肃审慎的文化思考和视觉积累,探寻中国自身的艺术史方向。从他身上,可以看到艺术家个人道路与时代、社会发展相交叠的印记。

 

许江的艺术之路:精神远游的返乡


  一个世纪以来,中西文化的碰撞是始终横亘在中国现代文化建构中的一个大课题,许江的艺术之路可以被视为对此问题的一种解答。1980年代,许江留学德国,在此期间,他进行了大量的跨媒体试验,体验了观念艺术的多种形态。然而在此后的数年中,他的身上却呈现出一种双重的回归:在思想上是从西方艺术学问向中国传统学养的回归,就作品而言是从跨媒体的形态试验向绘画直观表达的回归。如他本人所说,这一历程是“精神远游者的返乡”。
  许江的创作形态从空间回到架上,由观念重返绘画,向人们展现了一部个人的回溯的艺术史。这种“回返”式的艺术旅程,为中国当代绘画揭示出一个新的发展空间,也为当代艺术研究提供了一个独特而深刻的案例。本次展览在上海美术馆呈现的正是这样一个独特的艺术读本。观众可以从中领悟到这位精神远游者返乡的四个步伐:从观念回到架上,从象征返回直观,从天空返回大地,从荒寒返回拯救。

 

被拯救的葵园


  2003年以来,许江的作品多以葵为题。这最新的《葵园》系列可以被视为城市主题与大地主题的叠合,茂密的葵花如生长的城市丛林,更是大地上蓬勃不息的生命。同样,这些画面也可以看成是画家行走与守望、思考与叙述的叠合,葵花的群像交织出生命的混响,呈现为视域和远望的无限,在此,系列的画幅是一种向未来延伸的开始。
  从画面视觉构造来说,许江所描绘的其实是“葵原”。那在四季中轮回的一望无际的原野,带着燎原之势,向观者迎面袭来。那是一种根源于沉思的深重的忧郁,与他1990年代通过城市风景所捕捉到的历史兴废感相较,这种忧郁更显深刻——它来自画者对世界和大地的“天问”式的思索。葵,是大地对人间的馈赠,扎根于大地,却面向天空,追逐着万物所皈依的太阳,那一切光亮的本源。“独自倾心向太阳”,葵是向阳花,然而,许江笔下的葵却从来不是花朵,这与中国古典文学与艺术中反复颂咏的葵的形象全然不同。许江的葵自成一格,不是花朵而是果实。它是沉重的,在秋天的深处,葵的硕果已然沉醉;它又是强韧的,在四季轮回中,反复地从衰朽中重生。葵的苍劲刚毅,迸发出大地与天空之间生命涅槃的火焰。
  许江的葵从来都是集体性的,或为列兵般精神抖擞的“葵阵”,或为叠加堆积却如火焰般升腾的“葵塔”。他的画面所呈现出的是一种集体性的视觉,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而此力量却绝不仅仅属于葵本身,而是来自那孕育化生并且承载万物的大地。葵与大地的合体即是葵原,那漫无边际的葵的原野,反复更生于沉沦与拯救之间。在此,葵原即是家园,在荒原与家园迁变之际,蕴藏着一切存在者存在的秘密与根源。
  “黄花冷淡无人看,独自倾心向太阳。”拖着整个夏季的孕养,脱尽碧绿鲜黄的铅华,老葵锲而不舍地挺立着。在这里,有一种历史渴望拯救,一如花朵渴望太阳。在这里,在每一颗老葵上,都系着一份令人动情的兴衰,系着生命被拯救的渴望。如许江所说:凡常之物谈不上拯救,与心相系者方才授以拯救。而这与心相系者必趋向于精神的层面,应和心灵的期盼;这授以拯救者又必是宏大而蕴涵深远,必须经受长期的滥觞与救赎,必须回应一份沉重的运命的安排。当风景被赋予拯救的命题,当老葵现身为被拯救的情态,就呈献出一片特殊的期待和生机。
  大地上,葵无际延伸,沉默无言,守望着逝去的盛季,守护着与自己一道荒疏的大地。葵正用她曾经的浓烈向大地的荒寒致意,正用她一贯的忠诚与大地的命运同在。葵用她的垂垂老矣和对葵子的呵护,让一种逝去和未来并存,让一种感伤和庄严并存,让一种拯救的仪态注入植物凡常的现象之中,并从那里传递出一份沉甸甸的生机。我们的精神仿佛也被带到这样一个特殊的结点,这样一个逝去与希望交叠的界面,在那里被这生机深深地点染和感动。
  那葵园永不会逝去。她在荒寒之所,咀嚼曾经拥有的历史英华,将拯救与希望传递给大地,传递给我们。

许江艺术的当代文化价值


  作为一位学者型艺术家,许江始终追逐着二十世纪早期的艺术探索者(也即林风眠这代人)的艺术道路,并在此道路上遭遇到新的文化问题。林风眠的艺术道路可以概括为“从西方发现东方”,在今天这个全球化的文化境遇中,许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西方当代艺术思潮和中国本土语境之间的隔膜和冲突,更加痛切地感受到技术与大众传媒对于全球视觉艺术的巨大挑战,这造成了他对于当代文化的深切焦虑,同时也鞭策着他在自己的艺术中积极寻找当代中国文化的建构之道。
  从精神远游到回返中国文化根源,许江的艺术在当代全球化境遇和本土文化精神之间开辟出一种建构性的方向,这就是:在全球性绘画式微的时代里,重建一种东方式的当代绘画发展之路;直面图像时代技术文化的挑战,在现实的生活的远望中,以具体的生命体验,抵达文化的通境,在文化内部寻求一种具有中国特色的视觉文化建构方式。


  评论界认为:


  许江的绘画是直面时代的绘画——通过诗性地沉思、勤奋倔强的画笔,他试图抵抗技术图像时代对人类感性的冲击与控制。
  许江的绘画是关于绘画的绘画——他的架上时光,一直在针对绘画本身发问,对观看行为进行反思,由此揭示出绘画在生存论层面上的深刻意涵。
  许江的绘画是失而复得的绘画——艺术精神的远游者在不断回望中返乡,重新发显出绘画在艺术史、在当代文化中的意志和力量。
  许江的绘画是朝向存在与历史的绘画——从城市的风景与大地的风景中呈现出的,是历史的风景、心灵的风景。风景在远望中展露历史,历史在远望中显现为一种风景。
  许江的绘画是中国性与当代性共生的绘画——在对世界艺坛的深入介入的同时,许江不断追溯、发掘本土的艺术思想根源。他的创作可以被视为一种东方式的当代绘画的建构,一种针对艺术个性与民族性的解决方案。
  从《世纪之弈》、《历史的风景》到《被切割的远望》,及至最新的《被拯救的葵园》,许江在其创作生涯中,从一位弈者、行者转而成为思者、望者、守候者与拯救者,他在对绘画内在意蕴的深思和实践中积淀、转变、成长。